那一夜...
我輾轉難眠
在那沒有人會願意時常進出的白色巨塔內
在那喘氣聲 彷彿在我耳中一聲比一聲愈加擴大 迴旋的雙人房裡
我想我遇見了生命...
隔壁床的中年婦人 卻帶著老年人的呼吸聲
半邊已積水的肺部 剝奪了每個人與生俱來的權利---自在地呼吸著
曾幾何時 那已經成為了一項奢侈的能力
冰冷的儀器 是存活下去所必須倚賴的工具
每天的生活 是用布簾區隔開的小小床褥 與暗無天日的病房
醫學上 似乎宣告其行將就木
所做的措施
"拖延"也似乎已取代了"治療"
一次次奮力的呼吸聲中 透露出的
是折磨 是煎熬 是不捨 是心酸
連旁人的惻隱之心都叫人難以招架 何況朝夕相伴的子女
其心中的痛楚必定無法言喻
沒有人願意看著自己的至親 日以繼夜地受著病魔的摧殘與死神的威脅
其心中的矛盾之情 溢於言表
捨不得母親撒手人寰 但又不忍其承受著強烈的痛楚而苟延殘喘
活著的意義 在這個時候 到底又是什麼呢
是每一天都不知能否見到明日朝陽的繼續撐著
為了自己及親人努力的哽著那口氣 寄望著渺茫的康復奇蹟
還是放下一切走得瀟灑 自己解脫 也不再羈絆著親人的未來
讓兒女現時臉上的愁容 轉換為將來緬懷的思念
回復到本該是青春無限好的燦爛
我不知道...
生 老 病 死
也許的確就是那般不容選擇 毫無道理與人情可言
隨著推車在凌晨時分進出頻率的增高
是代表著...
生存的期限 也隨著愈加急促的喘氣聲逐漸縮短 最後歸零嗎
生命 就在一呼一吸間 迅速地流逝
午夜的迴廊 冷清的病房
我知道 夜不成眠的不只是我
布簾那頭 躺椅的起落聲與拍背聲
好似沒有休止的時刻
叫房裡的空氣凝結 叫我的思緒雜亂
連腕表上的秒針 都走得沉重而緩慢
但我在漆黑的病房中...
仍隱約看見了一絲光亮
不是來自那好似風中殘燭
晦暗不明的床頭日光燈管
而是來自垂死掙扎的生命毅力
也是來自為人子女的永不放棄
祝福你們
也祝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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